第(2/3)页 “你是说慕君禾没有参与远行服装的具体业务?”裴萧翻看了一些材料,随后抬起头,目光锐利:“那你能否解释一下,在这两个月时间里,远行服装的重要合同、重大资金往来,都有慕君禾的签字?” 江雨航愣了一下:“具体业务都是公司总经理操作,有可能是公司管理层签她的名字,走个形式。” “走形式啊。”裴萧的声音不轻不重,但却像是订书机钉在A4纸上那样,一板一眼:“江雨航,我们把远行服装的文件进行过笔迹鉴定,上面的批注签名都是慕君禾本人的笔迹。她手里没有远行服装的股份,但重要文件却全是她签字,她在远行服装的作用是什么?实控人?” “后面远行服装跟远航贸易有几个合同,最大的一笔订单是远航贸易发往乌国的列车,有五万套羽绒服。为了这笔订单,远行服装还跟省内几家市管国营服装厂签订了代加工合同,上面也有慕君禾都签注。” “这一部分如此顺利,是不是慕君禾借用了慕学林的身份去跟服装厂施压?慕学林在这些事项的处置上,与正常程序是否存在偏差?” 这部分江雨航其实已经交代过了,但还是摇摇头,语气认真:“慕书记做事一向讲究组织原则问题,所以很规范,这部分你们可以实际调查,不存在任何违规操作。当时那些服装厂本就已经面临关停,资不抵债,远行服装提出的合作需求给了服装厂续命的机会。” “那有没有什么你知道的项目,慕学林的意见和系统内部意见不太一致,他是出于某种非工作层面的考虑?”裴萧开始诱供:“比方说之前昌平市的7·5学生暴动事件,我听说他亲自给市教委书记任文丽下过指示,是不是因为慕君禾牵涉其中?” 江雨航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不清楚,或许是因为慕书记有他自己的考量,高考在即,稳定大过一切,这只是正常的工作判断。” 裴萧又继续追问,那件事之后市委给出的具体指示他清不清楚?有没有书面留存?与后面的处理结果有没有出入? 江雨航对答如流,每件事都说得有细节和逻辑,他知道的就说,不知道的部分则是因为后续他去了港市做期货投资,对后续事件没有做过了解。 裴萧只感觉自己面对着一个金库保险大门,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在打开一个保险柜,但每撬开一个,里面都是空无一物。 裴萧没有死心,他的工作就是这样,要在枯燥乏味的一个个问题里找出蛛丝马迹,以点破面。 于是他用一种半推断的语气重新描述了一遍:“当时你在恒指期货上赚到了不少钱,但却突然返回了昌平,投资了远行服装。以你那时候的财力,应该看不上远行服装那点蚊子腿……后来九月份远行服装又交付了一堆羽绒服,由远航贸易加急送到了乌国,后面换了十台精加工机床和三十台工业缝纫机。” “我猜,当时你是不是因为受到了某些外部因素的影响?比方说来自慕学林或者更上面的压力,要不然的话,远行服装不会那么快组建成立,也不会忽然硬着头皮接下远超服装厂产能的任务,不会跟国营服装厂迅速达成合作。” “所以这里面是不是你们达成了某种不成文的、你不能直接明说的利益安排?” 前面是他的推测,而且推断得很准确。后面就是引导式提问就是在做有罪推论了,笃定他跟慕学林、杨盛达成了一些不可告人的利益交换。 江雨航听完,沉默了很长时间,没有立刻回答。 然后他低下头,看着桌面,轻轻笑了,又抬起头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裴萧。 那眼神里不是全然配合,但也绝对不是对抗,而是识破了他想要什么答案之后,带着难以言说的傲然和一些觉得他可悲的东西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