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同日,亥时二刻。 翠湖龙公馆,书房。 门被猛地推开,撞在墙上,砰一声巨响。 龙绳武冲了进来,脸色铁青,眼里布满血丝。 龙云还坐在书案后,手里拿着刚批给南京的回电底稿,低头看着。 “父亲!” 龙绳武冲到桌前,声音因激动而发颤: “您还坐在这儿?您知不知道他那边出大事了?!” 龙云没抬头,将底稿放下,语气平静: “知道。” “知道您还批‘过境而已’?”龙绳武指着那张纸,指尖发抖, “那是认账!南京会以为您是主使!以为是您让他打的兴义!” 龙云终于抬起头,看着这个嫡长子。 烛火在龙绳武脸上跳动,映出他因嫉妒与恐惧而扭曲的脸。 那双眼睛赤红,像要喷出血来。 “他是我儿子。”龙云说,语气平淡。 龙绳武一噎,随即涨红了脸: “他是私生子!不是龙家的人!他闯祸,南京只会算在您头上!算在我们龙家头上!” 龙云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。 “私生子?” 他重复这三个字,声音很轻。 龙绳武被那眼神逼得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 “他姓龙。”龙云说,一字一顿。 龙绳武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 书房再次安静。 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。 龙云低下头,重新拿起底稿,声音轻得像自语: “她当年带他走的时候,他还小。我连他长什么样,都没记住。” 龙绳武站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 他死死盯着父亲,盯着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。 忽然,一阵彻骨的寒意,从脚底直冲头顶。 父亲在护着那个野种。 明知道会惹怒南京,惹怒委员长,依旧在护着。 为什么? 就因为他能打? 因为他有两万五千德械? 因为他是“龙家的种”? 那自己算什么? 这个嫡长子,这个在法国圣西尔吃苦三年、回来小心翼翼讨好各方的“龙大公子”,算什么? “父亲,”龙绳武咬牙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 “您会后悔的。” 说完,他猛地转身,摔门而去。 门重重关上,震得墙上字画簌簌作响。 龙云仍坐在那里,没动。 他看着那扇门,看了很久。 然后放下底稿,拿起一张空白电报纸。 笔蘸墨,落笔。 【兴义龙旅长:还要多久?打完了赶紧走。】 没有抬头,没有落款。 但字迹,是他亲笔。 他把纸叠好,放在一旁。 对门外道:“来人。” 秘书官推门进来,垂手而立。 龙云将两张电报纸推过去: “这一封,发南京。这一封,发兴义。” 秘书官躬身接过。 先看给南京的—— 【该部奉命北上追剿,过境而已。】 再看给兴义的。 瞳孔猛地一缩。 但他什么也没问,只躬身: “是。” 转身退出,轻轻带上门。 书房里,又只剩龙云一人。 烛火跳动,映着他脸上深浅的皱纹。 他忽然觉得累。 很累。 同日,亥时三刻。 南京,黄埔路官邸书房。 委员长还坐在书桌后,看着墙上挂钟。 秒针一格一格走。 嗒。嗒。嗒。 何应钦垂手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 书房静得可怕,只有钟声,和窗外深夜的虫鸣。 门轻轻推开。 第(1/3)页